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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甫帖》的真伪辨析与投资

2014-03-12 08:09:48 点击数:

古字画真假难辨《功甫帖》事件打击投资者收藏信心?

本文来源于金羊网-羊城晚报 2014年03月01日 14:31我要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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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出了4.368亿元的《砥柱铭》
用仪器检测纸张厚度
嘉宾主持 赵利平(收藏家、资深艺术评论人)
邝根明
(广州资深书画行家、原广州市集雅斋有限公司总经理)
特邀嘉宾 石金柱(著名鉴藏家、广州艺术品行业商会会长)
刘益谦5037万元拍下的《功甫帖》
乐曼雍收藏的《松鹰图》
拍出4.255亿元的《松柏高立图·篆书四言联》

  文/图  羊城晚报记者 许悦  实习生 方能 程城

2月18日,上海龙美术馆创办人、收藏大鳄刘益谦带着5000多万元拍得的苏轼《功甫帖》在北京召开新闻发布会,意在用高科技手段为这件书法作品“验明正身”。这也将争议了5个月的《功甫帖》真伪之争再次推向了舆论的中心。

各路专家的口水战打得不可开交,《功甫帖》是真是假至今没有一个定论,反倒牵出了学术、资本、名誉等一系列公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一事件将会让很多打算进入古代书画投资收藏领域的人望而却步。更有艺术市场专家预测,由5000万元引发的《功甫帖》之争或许将影响50个亿的市场流通。对此,著名鉴藏家、广州艺术品行业商会会长石金柱也表示:市场不能助长此风,这种骨牌效应没有赢家,近期内对传统艺术品收藏影响是显而易见的。

纠结于是否“双钩廓填”只是将问题低端化

主持人:《功甫帖》的真伪,本来应该只是一个学术问题,现在却演变成了一个公众事件。当中就有人质疑上海博物馆书画研究部钟银兰、单国霖、凌利中三位研究员,作为国家机构为什么会发难于一个私人的收藏行为。不知道国家是否有规定博物馆研究员不能给私人鉴宝?

石金柱:“公立博物馆专家为保持学术品质,不为利益方背书,不介入市场鉴定”,这应该是业内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这次的《功甫帖》真伪之争,很多人希望故宫博物院的专家出来说一说,但他们也都以此为理由拒绝了。

主持人:上周刘益谦在北京召开新闻发布会,展示了《功甫帖》原件,并以高清影像资料和技术鉴定,试图否定此前上海博物馆专家指《功甫帖》为“清代双钩廓填伪本”的结论。这个反击,能够证明《功甫帖》就是真的吗?

石金柱:我觉得刘益谦这次跑到北京开新闻发布会,效果反而更加不好了。自古以来对古代书画的真伪之争从未停息,徐邦达、谢稚柳、启功这些能够一锤定音的前辈,他们鉴定文物都是以目鉴为主、目鉴与考订相结合的方法。

但这次刘益谦用高倍放大镜,通过检验对比笔墨书写状态,想要证明《功甫帖》是自然书写,而未使用勾摹方式,目的是反驳上海博物馆三位专家关于《功甫帖》是“双钩廓填”伪本的说法,结果却陷入了一种低层次的学术争论中去了。

“双钩廓填”的手法,在历史上是一种非常低级的造假手法,是指先勾描字形轮廓,然后填墨,但这样“写”出来的字比自然书写少了笔意神采。更高明的手法是“意描”,不用勾摩,信手拈来,以前有些人临摹前人的书法,临到惟妙惟肖的境界时,有时神来之笔可能直接就写出了一张几可乱真的作品。

就像乾隆皇帝的代笔张照,他帮乾隆鉴定收藏董其昌的书法。乾隆特别喜爱董其昌的书法,后来有一次他问张照:“爱卿啊,库里面到底有多少董其昌是你写的?”张照装糊涂说:“臣也不记得了。”

又比如《兰亭序》的神龙本与定武本,唐太宗李世民非常喜欢《兰亭序》,他在世的时候令冯承素、褚遂良、欧阳询等人,临摹了数本《兰亭序》,赐给近臣。李世民死后,他将《兰亭序》真迹殉入昭陵,所以后代流传的,都是《兰亭序》的宫廷摹本。其中,冯承素临摹的“神龙本”最为著名,被世人公认是《兰亭序》最好的摹本,评价是“下真迹一等”,也就是只比真迹差一点点,可见以前“意描”的高明;而大书法家欧阳询的临本就是“定武本”。

其实要说书画造假,古人的造假简直比我们现在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特别是宫廷里的画师,领着皇家的俸禄,临摹造假更是不惜血本,有时为了一幅字可以磨上几年。我们现在出不了颜真卿这样的书法家,也出不了以前那种水平的造假大师。现在的造假,那是工匠性的造假,而古人的造假,那是“神手型”的造假。

说回《功甫帖》,到底是不是代笔的,这个我们也说不清,因为苏东坡当时也的确有弟子帮他代笔,南宋时也有人仿他的书法,所以只能留待专家去研究。但具体到《功甫帖》这件事情上,老是去纠结于是工匠仿还是高手仿的,我觉得就是把问题低端化了,现在大家还都处在“盲人摸象”的阶段,总去纠结是不是“双钩廓填”,根本解决不了问题的本质。

徐邦达、谢稚柳、启功之后少了一锤定音的声音

主持人:上星期的新闻发布会,很多专家发表了意见,但都只是表示:上博的“证伪”站不住脚,也没有人敢证实《功甫帖》就是苏轼的真迹。这件事情发展下去,最后能有个结论吗?

邝根明:对古书画的鉴定,中国向来就是谁权威,谁的话就算数。徐邦达、谢稚柳、启功这三位鉴定界的一代宗师相继去世后,古代书画的鉴定就少了能够一锤定音的声音。所以现在各路专家各有各说,但最后谁也不能一锤定音。上海博物馆书画研究部的钟银兰、单国霖是古书画鉴定的知名专家,但还没有达到一锤定音的权威地位。就像广东的书画鉴定家苏庚春,他的名字在广东文博界无人不知,他去世之后,广东文博界也少了能够一锤定音的声音。

石金柱:所以《功甫帖》这件事,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了,没有赢家。自古以来对古代书画的真伪之争从未停息,上世纪90年代末期中国书画市场就有一桩著名的公案——《仿石溪山水图》。

1995年王定林在杭州拍卖会上,以110万元购得张大千的《仿石溪山水图》。不久,有人发现在台湾的拍卖会上卖过同样的画。买家找到徐邦达再鉴定。徐仔细看后说:此画是假的,他的鉴定字迹虽是真的,但原来是题在画上的,现在却跑到画外的裱绢上了,肯定是造假者将真画上的题字割下移到假画上,把一张真画分为两张卖钱。买家根据徐邦达的意见要求退货。拍卖公司找到谢稚柳,谢稚柳坚持是真品,理由是台湾的画和内地的画本来就是同一幅。他认为,台湾拍卖会上的画是真的,但没卖出去。卖家可能认为这是1940年代的原裱,画不太干净,因此没卖出去。所以卖家重新装裱,在这个过程中移动了徐邦达的题字,然后拿到大陆来拍卖。

王定林1996年向法院起诉,要求浙江国际商品拍卖中心收回此画、退还画款。但拍卖中心辩称,谢稚柳的鉴定是值得信赖的,不同意王定林的诉讼请求。

此案一审、二审均判定王定林败诉。王不服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此时谢稚柳已去世两年。1998年,包括启功、刘九庵在内的全国10余位专家对最高人民法院送鉴的《张大千仿石溪山水图》进行鉴定后,一致认为该幅作品为赝品。这个最终的鉴定结果为最高人民法院的最后裁定提供证据。

最后法院裁决拍卖行退货,却是以拍卖行“违规拍卖”为理由,因为拍卖行拍前自己买断了该拍品,为了谋取更大的利润,自买自拍。拍品的真假只是附带的理由。

“徐谢之争”是由拍卖行引起的,这次的《功甫帖》真伪之争,同样也是拍卖行引起的,说明学术问题只要掺入了商业因为,就会变味。但这次跟上一次又不太一样,“徐谢之争”虽然诉诸法庭,但双方都很理性,仅仅是两个人之间的争论。但这次牵动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变成了社会问题,还把上海博物馆都牵涉了进去。我觉得除了刘益谦本人太过高调之外,社会上有很多人是在幸灾乐祸。

《功甫帖》事件会不会打击古字画收藏者的信心?

主持人:那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拍卖行有没有错?

石金柱:在去年底钟银兰、单国霖、凌利中三位研究员公开指出《功甫帖》是“伪本”后,苏富比是这样处理的,声明在两个月内,如果有两位国际学术界认可的专家持相同观点,刘益谦是可以退货的。其实以钟银兰在文博界的地位,已经足够达到苏富比的专家标准,况且中国的书法肯定中国专家说了算,上海博物馆还是馆藏苏轼书法最多的机构,当时刘益谦如果要求退货,苏富比肯定是给退的。

如果苏富比拒绝退货,他们也必须找到两位国际学术界认可的专家,反证、驳斥掉钟银兰、单国霖、凌利中三位研究员的意见。但这不可能嘛,苏富比怎么可能找到更权威的专家推翻掉这三人的意见。所以当时我就已经说了,刘益谦的上策是退货,中策保持沉默,下策才是跟上博叫板,但他恰恰选择了下策。

主持人:事件发生后,苏富比也的确找来了很多专家参与讨论。

石金柱:苏富比找来的专家全是行家,他们的加入,只会把问题低端化,变成社会大讨论,这更没意义了。

为什么社会公众会这么关注这样一个学术问题?我觉得这跟目前社会上普遍存在的仇官、仇富心理有关,越是有名,就越想要把你拉下马。刘益谦就是太高调了,他应该表现得谦和一点,尊重专家的意见。

就像对新疆广汇集团孙广信收藏的500幅书画,现在有人估价只有3000万元,这怎么有可能,他手里一幅画当年就是在广东买到的,单是这张画已经价值3000万元。如果他的藏品总价只卖3000万元,我愿意加价一倍,6000万元买下来。

主持人:如果《功甫帖》是真迹,值不值5000多万元?

邝根明:当然值得了。纵观中国历代文人,堪以千古文豪称之者,非苏东坡莫属。《功甫帖》虽然只有几个字,但如果是真迹,那就是苏东坡作品流落在民间的唯一一件作品。

主持人:但如果真伪没有定论,这件作品以后的价值会不会打折扣?

邝根明:短时间内肯定没人敢接手了。但如果一旦被证明为真迹,那这幅作品以后肯定就是天价了,知名度太高了。

石金柱: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功甫帖》是真是假是说不清了。现在最可怕的是,突然再流传出一张一模一样的《功甫帖》,那这张《功甫帖》就彻底毁了。

主持人:事件会不会打击一些人投资收藏古代书画的信心?

邝根明:这是肯定的,古代书画本来就是真假难辨,高利润,但也高风险,所以本来就有很多人不敢玩。这件事情之后,肯定会让很多原来打算进入古代书画投资收藏领域的人望而却步。

但话说回来,正因为古代书画真假难辨这才好玩,考验的是藏家的眼光,所以很多近当代书画的收藏家,最终都成了古代书画的终极玩家。

石金柱:最重要的,是市场不能助长此风,这种骨牌效应没有赢家,近期内对传统艺术品收藏影响是显而易见的。

专家说法

鉴定古代书画

目鉴是主要手段

文物鉴定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判别过程,它涉及到多方面的知识。当鉴定专家面对一件藏品时,会迅速把自己脑子里面存储的有关资料飞快地调集出来,然后跟这件藏品进行对比,这就是常说的“目鉴”。如果能从其中找到一处破绽,那就基本上可以断定该藏品不对。当然仅有“目鉴”还是不够的,还需要以考证为辅助。除了看,有时还需要听、摸、闻。徐邦达、谢稚柳、启功这些能够一锤定音的前辈,他们鉴定文物都是以目鉴为主,采取目鉴与考订相结合的方法。

在上周的新闻发布会上,刘益谦出动各种高科技手段进行鉴定,到底传统的“目鉴”准确,还是现代的“科鉴”有说服力?

中国国家博物馆研究馆员、广东省美术家协会理论委员会委员朱万章接受羊城晚报记者采访时表示:“书画鉴定是一门专业的学科,科技检测能够出示强有力的科学证据,比如发现纸张的年份。如果声称宋朝的书法作品,纸张被检测发现是清朝年间的,那就能判断该作品是赝品。但反过来,如果纸张检测发现是宋朝的,并不能证明该作品就是真迹。所以中国古代书画的鉴定,最主要的依据还靠传统的‘目鉴’,‘科鉴’只能作为辅助依据,运用技术手段进行数据分析,提供鉴定真伪的依据。不过科技力量仍有不可及之处,‘目鉴’仍是主导。”

新闻回放

《功甫帖》罗生门

《功甫帖》是苏轼写给朋友郭功甫的告别信,至今已有900多年,在书画鉴定大师张珩的《张葱玉日记》、徐邦达的《古书画过眼要录》中都曾有记载。

2013年9月,上海龙美术馆创办人、收藏家刘益谦从纽约苏富比拍卖行,以822.9万美元(约5037万元人民币)拍得了《功甫帖》,并表示会在龙美术馆浦西馆的开馆展览中展出。

2013年12月21日,上海博物馆书画研究部钟银兰、单国霖、凌利中三位研究员,在《新民晚报》公开指出《功甫帖》是伪作,而后共计14000字的研究文章刊于今年1月1日的《中国文物报·收藏鉴赏周刊》。其中,钟银兰、凌利中的《“从法帖中双钩”—析〈刘锡敕〉〈功甫帖〉墨迹钩摹的性质》,对“双钩廓填”之法制造赝品的画史进行梳理,将《功甫帖》作为论述的一个重点案例;而单国霖则以《苏轼〈功甫帖〉辨析》一文,提出《功甫帖》为摹本。三位研究员通过案例比照,从此件《功甫帖》的书写方法、印章等角度上提出疑义。

此举引发了大范围内的《功甫帖》真赝之辩。各路研究人士各抒己见,如书法大家章汝奭等认为假;藏家陈萧羽、朱绍良等则论证其真。

1月13日苏富比也发表报告,论战《功甫帖》为真迹。这场论争貌似已成为博物馆派与市场派之辩。

此后,上海藏家颜明在1月底以长微博形式发文,称拍卖之前刘益谦曾问其意见,颜明请教上博与故宫专家,“一致看假,并认为伪作水平不高,提了几点看假的理由”,但转达刘益谦后,刘并未联系专家听取意见,而是坚持拍下。

2月18日,刘益谦携《功甫帖》在北京召开媒体见面会,没有回应颜明的说法。只是在会上通过各种高科技手段现场,试图否定此前上海博物馆专家指《功甫帖》为“清代双钩廓填伪本”的结论。

一时间,社会再次将视线聚焦《功甫帖》。除了这件藏品本身的真假之外,博物馆专家在社会文物鉴定中应扮演怎样的角色,学术研究与市场规则的界限何在,以及是否应成立权威鉴定机构来解决文物鉴定、尤其是古代书画鉴定的困局等话题更是引发了热议。

来源:申博娱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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